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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烟花》:最后的夏日遐想

August 1, 2020 • Read: 490 • 电影

以下内容含有对电影的剧透

这不是一个属于大人的故事,因为它显得青涩、幼稚,甚至无厘头。

这是一个在成人视角下描绘出的,属于小孩子们的夏日幻梦。


13岁的孩子气

虽然我不认为我现在有多么成熟,但是《烟花》中确实充满了我已经丢掉的孩子气。

大人们会更加谨慎庄重,小孩子显得更加顽皮活泼。

朋友们之间的打赌;对关于烟花是圆是扁这种奇怪话题的讨论;捉弄年轻的老师;与喜欢的女生在一起就会紧张不已;离家出走……

这种孩子气是贯穿作品始终的,故事就发生在一群刚上初中的孩子之间。没有什么青春与纠缠不清的思春期,这部作品中人物的心理更加单纯。

但是,有着孩子气的单纯,并不代表感情的不细腻。

剧中有一段很奇怪的情节(摘自小说原文):

听到我以沉默应答,砂奈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我。

“我还以为岛田同学会赢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为什么你输了呢?”

……

“那是因为……及川你游得太快了……我有点着急”

听到让她丝毫不满意的答案,砂奈放下了手提袋,直直向我这边逼近了两三步。被他的气势吓到,我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。

“是我的错吗?全部都是我的错吗?”

剧情背景下砂奈是她父母私奔生下的孩子,她的父亲又在一年前去世,父亲去世刚过一年母亲又找了别的男人。这样复杂的家庭背景下,不难想象砂奈的心理更加易受伤。

说起来,在《烟花》1993年的真人电影中,男女主设定的年龄为12岁的小学生。在动画化时,编剧大根仁将年龄设定调整到13岁的初中生,但是动画全片对主角年龄的说明少之又少,仅有一处暗示年龄的情节是砂奈的台词“年龄随便糊弄过去就好了,就说我已经18了”。

提高年龄+模糊年龄,大根仁的这一手法是有用心的。他或许是觉得小学生的恋爱过于幼稚且难以表达和传递,观众也并不喜欢看这样的情节,于是将年龄调整到13岁。但是改变设定的基础上,又刻意将男女主的年龄模糊,我认为这是适得其反的。或许他想要让观众自己去设定主角们的年龄吧。18岁之前,无论是小学、初中还是高中,那份模糊不清青雉的心意,都能够传达出去。只是在《烟花》小说的后记中,大根仁说道“这本小说尽力想描写的地方,就是小学生/初中生的典道和女孩子之间微妙的距离感,和他想表达心意缺说不出口的心理状态”,这便与他在动画电影中的做法相悖了。

这么看来,《烟花》中的孩子气或许是有意无意间丢在在剧中的。

如若真是这样,请让我拾缀起这些孩子气,让我相信,这是属于13岁小孩子们的夏日幻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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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

想要传达“初中生的男女孩子之间微妙的距离感”的话,《烟花》本可以轻松的讲述一个夏日祭典、烟花大会中典道和砂奈的捉摸不透的爱恋故事,这一定也是观众喜闻乐见的情节。让这部作品偏向意识流、晦涩难懂的剧情,就是“もしも、If、如果”。

如果你想要从《烟花》中获得观看时空穿越类作品的烧脑刺激感,那么我得抱歉的告诉你,请务必不要把《烟花》当作科幻/穿越类型的作品来看。

《烟花》没有什么烧脑的穿越情节,时间线也仅有短暂的半天时间。这半天的时间里,典道使用关键道具“如果球”,构建了不同的“如果的世界”。但这不是什么“勇士拯救公主”般的宏大剧情,比起把这些平行的世界理解是典道构建出来的,我还是愿意把它当作是典道的遐想。

典道输掉了游泳比赛,他的好友佑介爽约,砂奈被母亲带走,典道和朋友发生争执。最后他们在不愉快的氛围中度过了夏日祭典和烟花大会,典道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中。闷热的晚风在夜里撩拨着少年心中停止不已的骚动,最终在睡梦中开启了《烟花》剧中的一系列夏日遐想。

“如果……我在那个时候……如果我赢了的话……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和砂奈一起乘上了电车。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能和砂奈在一起的话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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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无论哪一个“如果的世界”,都有事物在暗示着虚假的现实,倒转的风车、从侧面看是扁的烟花、形状奇怪色彩缤纷的烟花……最后,典道与砂奈来到了“如果球”之中,那是让他穿梭在不同如果的世界中的许愿机。在最终的如果的世界中,典道终于能和爱慕的女生在一起,惋惜与爱恋之情才得以平复。

当他醒来,窗外的蝉鸣与阳光告示着时间已经不早了。在幻想的世界中穿梭的他,错过了上学的时间。

三浦老师点名,典道缺席。

上面是我脑补出的个人理解的剧情。

《烟花》的剧情是开放的,正如上文提到故意抹去年龄设定一样,观众大可把他想象成自己喜欢的样子。电影的结局是典道缺席,这一留白给予观众无限遐想。剧中的上学时间是暑假中的“上学日”(日本部分学校在假期会要求学生返校,目的是检查学生的暑假作业完成情况),我不清楚“上学日”有几天,所以结局的点名可能是第二天的上学日,亦有可能是暑假后开学的日子了。这样的话,典道是不是就和砂奈“私奔”成功了呢?这就是另一个更大胆的结局了。

所以,不只是典道在最后的那个下午展开了数个“如果”的夏日遐想,《烟花》这个作品就是一个“如果”。它给出了不同事件的不同可能性,让观众们自由排列组合,构成自己想要的故事。

这样的做法就是让这部作品不明所以、晦涩文艺且小众,它并不符合人们去电影院看电影的心理预期,观众无法用正常的逻辑去直接理解这部作品,无论是抱着看奇幻还是看恋爱的预期。画面带给观众信息的方式是直接的,符合市场的电影是带领着观众去推进故事,而不是让观众自行去填充理解故事。

而且即便是这样“观众主导向”的作品,私认为《烟花》做的不够好。尽管观众可以自行借题发挥,但是作品想要传达的东西,初中生的男女孩子之间微妙的距离感和爱慕之情,甚至都需要观众自行去加上这个设定,这也是《烟花》的最大败笔。剧中典道与砂奈的情感产生的缘由少有交代,这倒是符合编剧口中所说的“微妙”一词。我理解你的文艺与清新,但是核心内容都要观众自己补充,可能还是有点过分了。

还是说,《烟花》真正想要传达的东西,不是那捉摸不透的微妙的距离感,而是“如果”呢?

回过头来看《烟花》全剧,真正唯一主导剧情的只有男主典道一人。不同的如果世界中的砂奈,像是被典道使用“如果球”改变事件后,安排在世界中的道具。看出砂奈对典道持有好感的情节,是典道使用“如果球”后到达的如果的世界·其一,砂奈在典道游泳比赛获胜后的态度,比起现实中佑介赢时有很大不同。主导着典道与砂奈感情的是一次又一次典道扔出“如果球”,一次又一次改变了未来。最后“如果球”被当作烟花球发射升空,爆散出无数碎片。每个人看到碎片中的景象都不一样,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,如果的世界。

他们的爱恋,是被“如果”引导的。贯穿着主题的东西叫情节,那么引导着“主题”的东西是什么?

是作者想要传达的,比起“主题”,更想要描绘的真正的主题。

是孩童们用想象力一次次构成的最后的夏日遐想,绮罗幻梦。

“如果”的幻想引导着爱恋,二者交织缠绕结一而成,让遐想与恋情化作细流,溶于晶莹的瑠璃、旋转的风车、绽放的烟火、炎热的夏日和奇幻的夜晚。

典道与砂奈最后存在的“如果的世界”——玻璃球的内部,慢慢消失,身边过于绚烂的烟花、扭曲的现实回归正常时:

如果……如果我们能再次相遇,不管那是什么样的世界,我都会好好传达我的心意。就像我掷出“如果球”一般,用尽全力喊出……

“砂奈,我最喜欢你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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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

写这篇观后感时,我曾多次想要在正文中提到《四叠半神话大系》,最后发现还是写在后记这样杂七杂八的地方比较合适。

《四叠半神话大系》中“我”多次让时光回流选择不同的分支,最终在思索与懊悔中寻找到正确的结局,它的故事虽然有些枯燥,但是是完整的、完美的。

《烟花》中典道去往“如果的世界”,推进那仅仅半天的时光,幻想最终在玻璃球中消逝,得到了一个不了了之的未完成的结局。

观看完前者给我抓住时机不断前进,走出自己的“四叠半”的勇气;而看完后者留给我的只有黄粱一梦后的凄婉与悲伤,化作意犹未尽之感后郁结在心头。

再说一说《烟花》这部动画电影本身。我不认为它有多么糟糕,至少在我找到正确观看它的方法后这么认为。大多数人第一遍看完后可能和我一样是一头雾水。

画面和分镜还是新房昭之那熟悉的味道,神前晓作的配乐也非常出色。男主声优棒读比较严重,菅田将晖怎么说也是个演员,但是在《烟花》中的配音真的不尽人意。

有人说《烟花》让新房昭之跌下神坛,我倒是不这么认为。剧情奇怪是应当是编剧的过错,但要是这部作品想要表达的主题,真如我上面一大段几乎是强词夺理般的解读所说,编剧大根仁对于原作的改编,尤其是加上了后两个“如果的世界”的改编,也是很不错的。

最后值得一提的就是片尾那一首《打上花火》了。《烟花》的PV出来时,正是这一首《打上花火》吸引了我。我正是奔着这一曲,上电影院看了《烟花》。

我很想写点题的话语,像是“梦像烟花一样稍纵即逝”之类的,将梦的虚幻和梦消逝的感觉,借以烟花之比喻表达出来。只是我认为上文的内容,已经将我想说的表达清楚。

而且也请不要忘了,这部作品的名字其实并不是《烟花》

打ち上げ花火、下から見るか?横から見るか?

升起的烟火,从下面看?从侧面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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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Comments
  1. 想起来了。记得看电影之前去补了电视剧,只有50分钟。里头就是“如果”,完全就是男主的幻想,用了一半的篇幅才到幻想的部分。
    而电影为了方便扩写改成穿越倒也无可厚非,主要叫人受不了的是后面跳舞,这个印象太深刻了,记得没错的话还是随着《forever friend》,当时看的时候就在想这编剧绝对是脑子刚给驴踢过了,这段是什么玩意#(无语)

    1. @mikusa《forever friend》那段是两人在水中看着漫天的幻想碎片,跳舞那段应该是在电车上唱歌那段吧
      确实很迷,突然插一段歌舞进去,饱受诟病。或许编剧只是想表现出幻想世界的美好,反衬出悲伤的现实和愿望无法实现的悲哀吧。也可能只是想玩文艺到底23333

    2. @桜庭夜原来记错了#(狂汗)
      这一段十分突兀,也许编剧就是像你说的那么想吧哈哈

  2. 果然是朝番夕拾,这都17年的电影了,我都快忘了讲的啥了#(皱眉)

  3. 如果读完本文后的你,发现你并不能理解本文标题中“最后”的含义,这并不是你阅读时丢失了信息或者理解不到位。
    我在写完本文的时候,才发现完全没有考虑“最后”这个词,所以说,“最后”只是无意义词语。
    让我硬性解释一下的话,就请把这个“最后”理解成这个夏季杂话铺子的最后一篇更新文章。
    马上就要立秋了呢。

    1. @桜庭夜要强行解释“最后”的话,我想想#(深思)
      因为烟花大会之后,女主就要离开了,这是最后一个有女主存在的夏天,也是最后一个与女主相关的夏日幻想。
      (好像有哪里不对劲)#(锁眉)

“日常就是连续不断的奇迹”